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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一雪 高子越 来源:中国科学报 发布时间:2021/4/1 15: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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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件所里的“她”力量

 

在男性为主的理工科领域中,越来越多的女性研究人员凭借自身的努力与坚持,跻身在人才的聚光灯下,发挥“她”力量,为科研工作贡献自己的力量。

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就拥有这样一群女性科研人员——她们低调、内敛、执着、有韧性,因为挫折而变得勇敢,因为科研的苦闷而被磨砺得更加从容、豁达。

在软件所女性月活动中,窦竹梅、丁丽萍、吴文玲、金蓓弘、马翠霞、马菲菲六位女性科研人员袒露心声,分享了她们的科研、生活故事,这里充满了爱与不悔。

当时为何要选择科研这条道路?

窦竹梅:我的导师是我走向科研之路的领路人。我至今记得他与其他科研人员的办公室在深夜也是灯火通明。他们坚持学习的能力和钻研精神都深深影响了我。

丁丽萍:我曾经是一名北京人民警察学院的教师,我的学生们都是未来的网警、治安警或刑警。随着科技的发展,信息技术突飞猛进,我觉得知识需要再更新,于是考入了软件所。博士毕业后感觉自己还是更喜欢科研工作,于是留下来继续做研究。不过,我内心依然觉得自己是一名警察,所以研究内容着重于电子数据取证,希望我的研究可以为更多人服务。

吴文玲:做科研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其实如果你真心喜欢科研工作,就不会感觉有那么辛苦。我很享受目前的科研状态。

马翠霞:根本源动力还是热爱科研。从本科到博士的学习过程中,我体会到了科研工作的辛苦,更体会到了乐趣和成就感,于是坚定了从事科研工作的决心。

马菲菲:我小时候的理想不是当一名科学家而是当一名作家。因为那时受到家庭的影响和熏陶,读了很多人文历史的书籍。不过,进入高中后,我对数学和物理产生了兴趣。这两门学科让我认识到人类理性力量的强大,更感受到科学的美感。而这种美感比人文艺术的美感更吸引我。而且,我喜欢探索未知。虽然很多科学家终其一生就只能探索小小的边界,但他们的工作就像是探险家探索无人区,用科学研究不断拓展人类知识的边界。

做科研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什么?这些素质在男性和女性科学家身上有差别吗?

丁丽萍:我认为不论男性还是女性,做科研工作最需要具备的素质是执着。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要一直想办法,而不是直接放弃。其次是情怀,不能总是想着回报,要甘于奉献。再者要甘于寂寞,需要长期坚守。

吴文玲:我认为首先是不断学习的能力,其次是执着和付出。只有不断学习才能了解掌握前沿知识,只有坚持付出才会有科研创新,这与性别无关。

马翠霞: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坚持的力量和创新的热情。科研工作本身就不是一劳永逸的,应该有“十年磨一剑”的毅力。同时,要具备不断学习新知识的能力,不要故步自封,有创新的思维,深入长期的研究才有可能体会到研究的乐趣和成就感。这些特质在男女科学家身上并没有明显差异。

马菲菲: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是必备的素质。因为科研是探索未知的过程,即具有非常强大的不确定性,不是每份付出都会有回报,而好奇心和求知欲会产生强大的驱动力。同时做科研要保持一颗初心,特别是面对外界的物质诱惑时,要将科学探索视为人生的最高理想,这无关功名利禄,也与性别无关。

学术管道越向上,女性的比例越少,您认为目前这种现象有缓解吗?这个问题的改变来自哪些力量?

窦竹梅:近几年,软件学科从事科研工作的女性比例确实有所上升。改变的原因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国家发展迅速,更多科研项目为女性科研人员创造了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女性自我努力拼搏。我们不会因为自己是女性而拒绝前往艰苦的地区工作。

丁丽萍:我认为这个现象有缓解。以前出去开会的时候只能见到少量的女性,现在开会的时候明显见到女性的比例有所增加。这份改变来自于女性自身的努力以及社会各方面对于女性科研工作者的支持。

马翠霞:还是有一定缓解的,这种改变主要来自社会环境的改变和女性自身的觉醒。社会环境给了女性科研人员更多的发声与提升的机会。随着观念的改变,学术圈有越来越多的女性科研人员脱颖而出,释放她们的力量。

马菲菲:还是有所改善的,特别是近几年高级和正高级职称的女性占比在增加。外因是国家、科研单位和学术共同体对女性科研人员的职业发展越来越重视,科研评价时也秉承男女平等的原则。我个人在工作时常常会忘记自己的性别。我认为,环境让你忘记性别就是最好的平等。内因则是现代的女性有了越来越强大的自我意识。我看到很多优秀的女科学家崭露头角。想想看,我国唯一一个本土培养的科学领域的诺贝尔奖得主就是女性(笑)。

女性在科研工作中有哪些优势?女性如果想要获得成功是否要付出更多?

窦竹梅: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经常要去边远地区出差,在那里进行实验。开始总有人好奇,竟然还有女性从事这个领域。但我认为女性其实更敏锐,特别是在对前沿技术的预测能力上,在讨论问题时也会对话题更有敏感的直觉。只是目前大环境下,这个领域的研究中女性还是存在些许不便,所以需要付出更多。

吴文玲:我的已毕业女博士都在从事密码科研教学工作。在密码学领域中,女性科研人员的成绩越来越突出。不过,女性需要付出更多,毕竟在家庭生活中,尤其对于孩子,女性的牵挂更多一些。

金蓓弘:因为生理等原因,女性肯定需要付出更多。比如,女性生育时会耽误工作时间。我的孩子满月时,我就接到了导师的电话,抓紧提高了写书的进度。当然,现在产假时间更长了。但对于计算机软件领域来说,变化日新月异,如果真的在休假期间对科研工作不闻不问,再回到工作岗位时就会觉得很不适应。所以,同样在科研岗位,女性需要付出更多,不论是在家庭还是在工作。

马翠霞:女性在工作中具备刚柔并济、细心和善于换位思考的优势。不过,我认为目前女性研究者还面临挑战。受社会压力等因素影响,女性在科研领域的潜力还缺乏充分释放的有利条件。但挑战与机遇并存,在男性科技人员占比较大的现实环境下,女性科技人员如果脱颖而出就能更好地去影响别人,去激励更多的女性从事科研。

对职业女性来说,工作、家庭如何平衡是个伪命题。当两者发生冲撞时,您都得到了哪些支持?

窦竹梅:科研工作占据了我很多的时间,有时也会觉得委屈,家里人有时也会埋怨。但我会主动与他们沟通,而且一有时间就会照顾家里。我和我爱人相互支持。我的孩子也特别理解我。他从小学习就非常好,很懂事,我也会给他讲工作的事情,他慢慢对我的工作就有了概念。现在孩子长大了,正在读博士,遇到科研问题也会问我,而我有问题也会向他请教。

丁丽萍:我爱人给了我很大的支持,虽然他的工作也很忙,但当家庭中有成员需要照顾时,他替我顶上,让我可以安心做科研。我认为,科研人员的家庭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吴文玲:我先生在高校工作,也是同行,因此他非常理解、支持我的工作。对儿子感觉是有些亏欠的。1998年我在软件所做博士后,儿子在西安。从幼儿园升入小学的第一个月,他不太适应。我记得那个十一假期回去之后,他非常粘我。每每想起,都觉得在这个重要阶段没有陪伴他是一种遗憾。

金蓓弘:我的孩子和爱人都对我的工作很支持。我和爱人平时对工作的讨论,对孩子也是一种耳濡目染。虽然他还不知道科研工作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从我们的工作状态中会慢慢了解。

想对徘徊在科研门口的女孩儿们说些什么?

窦竹梅:总体来说,女性有几个关键时期,例如结婚、生子。在这些关键时期把握住,坚持不放弃,就会走到你想到达的地方。当你感觉困难的时候,说明你在爬坡,不要太在意结果,也不要太关注能否成功,只要再坚持一下,可能就会成功。遇到困难越多,需要坚持的力量就要越大。当遭遇低谷时,不妨多看看书,让自己静下来思考、积累、再出发,这就是升华的过程。

丁丽萍:一个人活在世上总要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做一些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要勇敢地投身于科学研究,心无旁骛地做好自己喜爱的工作。

吴文玲:和其他一些行业相比,科研工作更纯粹,科研思考可以随时随地进行,而且可以享受到他人无法体会的乐趣和成就感。结合研究领域的发展趋势和我们国家的战略需求,确定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做好科研规划,一点一点去做,相信一份汗水一份收获。

金蓓弘:现在获取信息的渠道比我们那时便捷太多,如果你想从事科研工作,可以和你身边的人聊聊,但还是要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你是否有好奇心,能否能一直保持好学之心,品格上是否坚毅,能否处理在具体场景里的科研问题……如果科研本身与科研方向以及研究领域整体发展趋势都与自己的兴趣相吻合,那么就不要犹豫。无论在什么行业都存在压力,但当你有所成就,这些压力都会变成满足感,会成为压力最好的疏解。

我希望可以弱化性别的差异,尽管我国曾经偏向男权社会,对女性要求比较苛刻,但是现在正在改变。如果你有了努力的方向,就要一直往前走,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这才是所有女性同胞应该干的事情。

马翠霞:我想说的是,不要太在意性别差异,科学研究中是没有性别区分的,有的只是创新的想法和成果。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与选择,肯定自身的能力与价值,并坚持下去,遇到困难和阻碍时也不要轻言放弃,建立起自己的学术网络,与团队、合作者一起相互帮助与支持,去感受科研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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